舊歲將逝,新年即至,新舊交替的夜晚寧靜而溫馨,我點燃一柱香,泡好一盞茶,攤開一卷經(jīng),思緒如風。作為皈依佛教十年的信徒,我花費大量時間研習經(jīng)藏,經(jīng)常訪名山、拜高人,借修行提升自我。生活中亦以利己達人之心,捐款贈物去幫助身邊孤苦之人。我覺得我的內(nèi)心世界是充實的,人生是有意義的。
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,他叫劉少杰,是榆林市公安局榆陽分局的一名警察。他對待警察這份職業(yè),與我對待信仰如出一轍,完全是一片赤誠,全情投入。本質(zhì)上,我們是同一種人。
少杰深知警察需要強健的體魄,從小堅持跑步、打沙袋,苦練散打、跆拳道。他在西北政法大學讀書時,學的是法學專業(yè),業(yè)余卻常去公安學院旁聽刑事偵查之類的課程。在緊張忙碌的公安工作中,他仍不斷與同行、前輩交流鉆研。多年耕耘,他的發(fā)際線日漸后退,身體落下不少毛病,他幾乎將全部身心奉獻給公安事業(yè)。
即便面對親人說情,他也秉公執(zhí)法、不徇私情。即便身著便裝,路見持刀斗毆,他亦會挺身而出。少杰沒有宗教信仰,但他對待工作的態(tài)度,已然如一位行走在人間的修行者。每一個經(jīng)他手的受害者,他必竭力為其伸張正義與公平,他為群眾追贓挽損數(shù)額巨大;每一個經(jīng)他手的犯罪分子,他必設法令其難逃法網(wǎng),其名足以令不法之徒聞風喪膽。這正如地藏王菩薩“地獄未空,誓不成佛”的宏愿,既有慈悲心腸,也有雷霆手段。
在泱泱中華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那照耀人間正道的光,來自無數(shù)一線公安干警的堅守。華燈初上,合上少杰所著的《大漠刑警》,提筆良久,心緒難平。此文不僅致敬少杰,也致敬所有如他一樣的警察——那些在平凡中鑄就不凡的英雄。
這個世界有光,也有影。警察,便行走在光與影的交界。他們的使命,是讓光明蔓延,叫黑暗退卻。大學期間,我曾于派出所實習,因而書中許多情節(jié)令我感同身受。他們?nèi)绱似胀ǎ瑓s又不凡——不凡的是國家賦予的職責,是“立警為公、執(zhí)法為民”的莊嚴承諾。普通的是,警服之下也是血肉之軀,也會因長期熬夜、飲食不定而身患疾病。面對弱勢群體與受害者時,他們也會心生柔軟、感到無力。
《大漠刑警》以少杰自身的從警破案經(jīng)歷為脈絡,為我打開了一扇窗,讓我得以走進一名刑警的日常,理解他的工作、生活,以及他面對這個世界的態(tài)度。我在西安,少杰在榆林,雖與他不能經(jīng)常見面,我卻覺得與他心靈相通,時時能感知到他的存在,感受到他的精神。
《大漠刑警》中的主人公鄭曉鋒,一家數(shù)口蝸居老舊小區(qū),日子清貧簡單。即便如此,在面對金錢誘惑時,他始終神色如鐵、心志如磐。這份堅守,離不開三代從警的家風滋養(yǎng)。警察的身份于他,早已不是職業(yè),而是沁入靈魂的信念。我毫不懷疑,若有需要,他愿為此殉道。
少杰本可以把故事寫得更“精彩”,因為他有太多驚心動魄的真實案例可以博人眼球。但他選擇了收斂,選擇了保護。即便使用化名,他仍擔心觸及受害者與家屬的舊傷。這是一種更深沉的悲憫,一份超越文字的大愛。
我曾讀《講道理不如講故事》。警察辦案,須熟稔法律條文、偵查技巧與審訊藝術。作為刑警中的骨干,少杰將十余年經(jīng)驗融于小說之中,既要讓同行讀來有所悟,又須謹防細節(jié)被歹人利用。這對寫作者而言,是何其艱難的平衡。
不難看出,在這樣一個節(jié)奏飛快、物欲橫流的時代,此書對于一線公安干警提升個人業(yè)務水平和塑造正確價值觀的作用不言而喻,其最重要的價值不是填鴨式的說教灌輸,而是榜樣的力量,一個個真實的案例和溫情的敘述直指人心,引人深思。在現(xiàn)在這個時代坐標下,個人認為公安民警都應該問自己兩個問題,我們應該成為什么樣的警察?國家和群眾需要我們成為什么樣的警察?
書的封面,是一個背影,正走向光。我讀作:人間正道是滄桑,警察就是暗夜中的修行者,從黑暗走向光明。愿這世間每個角落,都有如少杰這般懷揣正義、甘于奉獻的人。更愿有一天,我們的社會不再需要那么多“少杰”,人人都恪守契約、心懷法治、一心向善,在光明中并肩前行。(作者:高凡)